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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中国现代诗歌精粹——袁水拍]


袁水拍 (1919-1982),原名袁光楣,笔名马凡陀,江苏吴县人,中国现代诗人。主要作品有诗集《人民》、《冬天,冬天》、《向日葵》、《马凡陀的山歌》等。


作品:《寄给顿河上的向日葵》


  • 寄给顿河上的向日葵

    我 所 亲 爱 、 所 想 念 的 弟 兄 们 ,
    你 们 就 是 我 的 喜 乐 , 我 的 冠 冕 。
    — — 新 约 腓 立 比 书
              哎 , 你 顿 河 上 的 向 日 葵 ,
    开 着 轮 子 似 的 火 红 花 ,
    好 象 是 太 阳 光 做 的 ,
    开 在 静 静 的 顿 河 两 岸 上 。
    顿 河 的 风 带 着
    干 草 的 香 味 ,
    带 着 簸 过 的 小 麦 香 ,
    玻 璃 似 的 , 流 下 去 ,
    流 过 你 , 顿 河 上 的 向 日 葵 的 身 旁 。
    哎 , 你 顿 河 上 的 向 日 葵
    你 看 着 鲟 鱼 游 在 顿 河 里 ,
    你 看 着 人 们 生 活 在 顿 河 上 ,
    你 听 着 顿 河 里 啵 噜 啵 噜 的 水 声 ,
    顿 河 的 人 们 怎 样 撒 网 。
    你 听 着 九 月 里 的 集 体 农 庄 ,
    到 处 是 收 割 机 的 声 响 。
    姑 娘 们 穿 着 花 朵 似 的 围 裙 ,
    往 来 在 顿 河 的 草 原 上 ,
    他 们 的 耳 环 摇 荡 。
    哎 , 你 顿 河 上 的 向 日 葵 ,
    你 这 肖 洛 霍 夫 的 心 爱 ,
    葛 利 高 利 曾 经 坐 在
    你 的 翠 绿 的 叶 子 底 下 ,
    和 他 的 娜 克 西 妮 亚 谈 情 。
    你 的 茎 子 上 生 着 毛 ,
    好 象 是 娜 克 西 妮 亚 的 手 膀 ,
    你 就 是 他 呀 !
    热 情 的 哥 萨 克 的 女 郎 ,
    她 开 着 金 子 似 的 花 ,
    一 颗 火 红 的 心 房 。哥 萨 克 咬 着 葵 花 子 ,
    坐 在 顿 河 的 沙 滩 上 ,
    讨 论 他 们 集 体 农 庄 的 收 成 ,
    葵 花 子 的 壳 吐 在 顿 河 里 ,
    哥 萨 克 的 笑 声 飘 在 顿 河 上 。
    哎 , 你 顿 河 上 的 向 日 葵 呀 !
    假 如 没 有 你 ,
    朝 朝 迎 接 顿 河 上 的 太 阳 ,
    假 如 没 有 自 由 的 人 民 ,
    生 活 在 顿 河 上 ,
    我 想 , 太 阳 也 不 会
    照 得 这 样 亮 。
    哎 , 你 顿 河 上 的 向 日 葵 ,
    我 有 许 多 话 要 跟 你 讲
    我 和 你 离 开 得 这 样 远 ,
    可 是 我 这 样 想 念 你 ,
    我 住 在 长 江 的 下 游 ,
    一 条 支 流 的 支 流 的 小 河 上 ,
    我 是 一 个 东 方 的 少 年 ,
    我 的 父 亲 是 农 民 。
    在 我 们 家 乡
    茅 屋 前 面 有 一 片 砖 砌 的 打 谷 场 ,
    打 谷 场 的 四 周 也 种 着 向 日 葵 ,
    我 们 的 农 民 咽 下 了 眼 泪 ,
    担 着 忧 , 打 发 日 子 。
    我 们 没 有 肥 料 供 给 它 们 — —
    那 些 向 日 葵 ,
    可 是 老 天 肯 给 它 们 雨 水 ,
    它 们 还 是 能 够 长 得 高 高 ,
    像 我 吃 苦 的 瘦 长 的 姐 姐 一 样 。
    到 了 冬 天 , 下 雪 又 下 霜 ,
    我 们 的 小 河 结 了 冰 ,
    好 象 顿 河 一 样 。
    姐 姐 提 了 一 篮 葵 花 子 ,
    到 城 里 去 叫 卖 。
    姐 姐 把 葵 花 子
    放 在 锅 里 炒 得 香 。
    哎 , 你 顿 河 上 的 向 日 葵 ,
    你 知 道 么 ?
    在 长 江 下 游 的 沦 陷 了 的 村 庄 ,
    我 们 的 农 民 手 攀 着 牛 棚 哭 泣 ,
    法 西 斯 蒂 牵 去 了 他 们 的 牛 和 羊 。
    现 在 丈 夫 和 妻 子 只 有 用 自 己 的 肩 膀 ,
    去 转 动 水 车 的 轮 盘 。
    哎 , 法 西 斯 蒂 把 军 用 票
    扔 给 城 里 的 大 财 主 ,
    扔 给 乡 下 的 大 地 主 。
    法 西 斯 蒂 开 来 了 五 辆 坦 克 车 ,
    对 付 我 们 这 穷 苦 的 小 村 庄 ,
    为 了 我 们 起 来 反 抗 。
    哎 , 你 顿 河 上 的 向 日 葵
    你 知 道 吗 ?
    我 们 的 孩 子 苦 得 没 有 裤 子 穿 ,
    法 西 斯 蒂 还 要 来 劫 抢 ,
    别 说 你 们 的 小 麦 堆 得 和 山 一 样 。
    法 西 斯 蒂 不 放 心 你 们 的 油 矿 , 铁 矿 ,
    法 西 斯 蒂 不 放 心 他 们 自 己 的 人 民 的 说 诳 ,
    他 们 看 不 过 德 尼 泊 的 水 闸 ,
    他 们 看 不 惯 格 鲁 吉 亚 的 阳 光 ,
    他 们 梦 想 着 乌 克 兰 的 谷 仓 ,
    他 们 梦 想 着 顿 河 流 域 的 富 藏 。
    哎 , 你 顿 河 上 的 向 日 葵 ,
    法 西 斯 蒂 要 摧 残 你 的 火 红 花 。
    青 年 哥 萨 克 骑 在 马 上 ,
    走 过 山 楂 林 ,
    青 年 哥 萨 克 骑 在 马 上 ,
    走 过 草 原
    宽 阔 的 胸 膛 ,
    挂 一 颗 红 星 章 ,
    唱 着 祖 国 的 歌 ,
    拉 着 手 风 琴 ,
    到 斯 大 林 同 志 那 儿 去 报 名 ,
    青 年 哥 萨 克 头 上 戴 皮 帽 ,
    青 年 哥 萨 克 腰 里 挂 钢 刀 ,
    这 把 刀 他 父 亲 曾 经 砍 过 白 军 。
    哥 萨 克 的 脉 管 里
    流 过 他 祖 先 的 刚 强 的 血 液 。
    出 发 了 , 一 队 一 队 红 骑 兵 ,
    走 过 你 顿 河 上 的 向 日 葵 身 旁 。
    好 象 到 了 春 天 ,
    顿 河 里 泻 来 了 融 冰 ,
    俄 罗 斯 的 战 士 奔 向 战 场 。
    高 加 索 的 石 油 说 道 :
    “ 我 愿 意 装 满 俄 罗 斯 的 飞 机 油 箱 。 ”
    贝 加 尔 湖 边 的 绵 羊 说 道 :
    “ 我 愿 意 为 俄 罗 斯 的 战 士 做 军 装 ” 。
    土 耳 其 斯 的 萄 葡 说 道 :
    “ 我 愿 意 为 俄 罗 斯 做 好 庆 祝 胜 利 的 酒 浆 。 ”
    “ 敬 礼 , 你 保 卫 祖 国 的 英 雄 ! ”
    群 众 跟 着 军 队 一 直 到 车 站 上 ,
    那 个 包 着 绣 花 头 巾 的 姑 娘 ,
    眼 睛 里 闪 着 光 亮 ,
    原 来 她 是 那 高 大 的 坦 克 手 的 新 娘 。
    她 送 给 他 一 包 干 粮 ,
    臂 里 还 抱 着 一 束 郁 金 香 。
    “ 哎 ! 你 顿 河 上 的 向 日 葵 , ”
    青 年 哥 萨 克 这 样 讲 :
    “ 我 们 暂 别 了
    愿 你 守 着 顿 河 两 岸 的 收 成 ,
    金 子 一 样 。
    哥 萨 克 爱 母 亲 的 顿 河 ,
    哥 萨 克 的 爱 ,
    洪 水 不 能 吞 没 ,
    山 峰 不 能 阻 挡 。
    母 亲 的 顿 河 爱 他 们 ,
    我 们 是 她 的 好 儿 郎 。 ”
    哎 , 你 顿 河 上 的 向 日 葵 ,
    你 看 这 位 哥 萨 克 老 红 军 ,
    他 把 拳 头 握 得 紧 紧 ,
    他 一 定 要 动 员 站 给 他 入 营 ,
    他 说 : “ 我 要 把 这 拳 头 ,
    击 向 希 特 勒 的 胸 膛 。 ”
    他 说 : “ 但 尼 金 那 肥 猪 ,
    他 记 得 我 的 拳 头 ,
    现 在 它 更 坚 强 。 ”
    全 世 界 的 劳 动 人 民 ,
    在 希 特 勒 , 法 郎 哥 , 贝 当 的 集 中 营 里 的 人 民 ,
    在 法 西 斯 蒂 压 榨 下 的 ,
    喘 不 过 气 来 的 中 国 沦 陷 区 的 人 民 — —
    哎 , 你 顿 河 上 的 向 日 葵 ,
    你 带 给 了 他 们 更 多 的 希 望 和 信 心 ,
    他 们 可 以 站 得 直 一 些 了 ,
    他 们 可 以 把 颈 项 挺 一 挺 。
    哎 , 你 顿 河 上 的 向 日 葵 ,
    开 着 轮 子 似 的 火 红 花 ,
    好 象 是 太 阳 做 的 ,
    开 在 激 流 的 顿 河 两 岸 上 。
    顿 河 的 风 带 来 了
    红 骑 兵 的 马 蹄 声 声 响 。
    你 和 我 离 开 得 这 样 远 ,
    可 是 我 — —
    朝 朝 夜 夜 将 你 思 量 。
    你 的 心 , 我 的 心 ,
    一 样 向 着 太 阳 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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